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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章 林策为了保护二人假装认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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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章 林策为了保护二人假装认……
囚室狭小, 空气停滞。
林策哽咽的声音回荡在这狭小的空间?里面。
姜莲姝懵了。
“将?军?”她下意识的又唤了一句。
“孩子......”林策抬起手,想触碰她的脸颊,却还是停住:“你背上是不是有一个小小的胎记?不会错的, 你就是我十六年前走散的女儿,林月舒。”
姜莲姝浑身一震,下意识的摸向自?己后背靠近臀部的位置, 那里确实?有一个胎记, 可?刚刚林策要看她后背的时候,她的衣服都才拉到一半不到。
林策不可?能看到那个位置的胎记。
这个胎记, 阿娘说那是娘胎里带来的,是福气的记号。除了阿爹阿娘和崔怀瑜, 无人知晓。
姜莲姝看向崔怀瑜,想说些什?么, 崔怀瑜摇了摇头,示意姜莲姝噤声。
林策那句“你就是我十六年前走散的女儿, 林月舒”在她脑中炸开, 余音嗡嗡作响。
她看着?眼前这位素来威严的将?军此?刻眼眶通红、浑身颤抖的模样?,心头上涌起的不是喜悦,而是茫然。
她是秋水镇姜家的女儿, 是阿爹阿娘从田埂边捡回来的孩子,正好是是将?军府走失的千金?还正好又捡到了和她有娃娃亲的崔怀瑜?
林策见她怔忡不语,只当她一时无法接受, 他深吸一口?气, 转身对狱卒沉声喝道:“让开!本将?军要带她出去!”
狱卒慌忙上前:“将?军, 这是京兆府大牢,姜氏是待审人犯,没有周大人的手令, 小的不敢……”
“手令?”林策眼神一厉,杀伐之气瞬间?弥漫开来,“本将?军的话就是手令!人,我今天必须带走!周显那里,我自?会去说!开门?!”
狱卒被他气势所慑,哆哆嗦嗦地让开了道。
林策不再多言,上前一步,对姜莲姝温声道:“孩子,跟爹回家。”
姜莲姝下意识看向崔怀瑜,崔怀瑜朝她点了点头,眼神复杂,但她知道此?刻不是细问的时候,压下满腹疑云,默默跟在林策身后。
一行人刚出牢房甬道,便见周显带着?几名衙役匆匆赶来,显然已?得了通报。
“林将?军!”周显拱手行礼,面有难色,“下官参见将?军。不知将?军这是何意?姜氏乃涉案人犯,案情未明......”
林策打断他:“周大人,姜氏是我林策失散十六年的亲生女儿,林月舒!我今日便要带她回府,查明真相。所有干系,本将?军一力承担,绝不会让周大人为难。”
周显闻言,脸上难掩惊愕。
林策寻女十几年,朝野皆知,若眼前这女子真是林家千金,那这案子的性质可?就完全不同了。
但他职责所在,仍试图劝阻:“将?军爱女心切,下官明白。只是程序上……”
“我女儿蒙冤入狱十数日,已?是天大的委屈!如今既已?寻回,断无再让她滞留牢狱之理?!周大人,案情你照查,若需问话,可?来我将?军府。但人,我必须带走。陛下若怪罪,自?有我林策顶着?!”
话说到这个份上,周显知道已?无法阻拦。
林策是圣眷正隆的一品大将?军,更是皇亲国戚,他执意要带走人,自?己这个京兆府尹硬拦,于公于私都讨不了好。
更何况,若此?女真是林家女儿,那先前种种,也就游刃而解了。
周显暗叹一声,侧身让开道路:“恭喜将?军,父女重逢,可?喜可?贺!只是案子这边......”

“本将?军说得还不够清楚吗?我只带走我女儿,案情真相,还望周大人继续秉公追查,务必揪出幕后黑手,还无辜者公道。若是圣上怪罪,我林策一肩担之。”
“下官遵命。”周显听?到了满意的答案,拱手让路。
林策不再多言,护着?姜莲姝,与崔怀瑜、洪盛一同快步离开了京兆府大牢。
将?军府的马车早已?候在府衙外,一路无话,车内气氛凝重。
林策只是闭目养神,崔怀瑜则是紧紧握着?姜莲姝的手,让她不要紧张。
回到将?军府,洪盛立马安排了热水、新衣、饭食,又去请了熟悉的太?医过来。
姜莲姝被引入一间?精致的厢房内,丫鬟仆妇侍立左右,她却只觉得陌生和不安。
很快,林月舒回府的消息便传遍了将?军府。
尤其是林策的其他儿女,更是想要看看这位走散的姐妹的模样?。
可?惜林策早有死命令,没有他的准许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姜莲姝的厢房。
沐浴更衣后,姜莲姝换上了一身绣工精美的衣裙,坐在铺着?锦褥的榻上,依旧有些恍惚。
崔怀瑜一人来到了厢房,林策则是去了书房。
仿佛刚才在牢里的激动之情,一下子就消失了。
“怀瑜,这?”姜莲姝见崔怀瑜进来,连忙问道。
“娘子,我知道,将军这怕是权宜之计,为了救你我二人。”
姜莲姝脸颊突然涨得通红:“怀瑜,林将?军为了我们竟做到如此?地步,这份恩情,死都难报。”
崔怀瑜点点头,他又何尝不知,自?从他们第一次踏入将?军府开始,林将?军就无时无刻不冒着?风险庇佑他们。
突然,崔怀瑜像是想到了什么:“娘子,这事?我必须立马跟将?军说明,稍后再与你细说,你在此?处等我,莫要声张,我去去就回。”
说完,他松开姜莲姝,快步离开暖阁,径直朝着?林策的书房方向走去。
书房内,林策正负手立于窗前,望着?院中夜色,背影显得心事?重重。
崔怀瑜让洪盛通报后,独自?进了书房,反手关上门?。
“伯父。”崔怀瑜行礼。
林策转过身,脸上已?恢复了平日的冷静,没有半分在天牢中的激动:“怀瑜,这么晚了,有事??”
崔怀瑜立刻扑通跪地,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:“林伯父大恩,怀瑜非死不能报!”
林策摆摆手:“什?么死不死的,男子汉大丈夫动不动就是死,赶紧起来。”
崔怀瑜并未起身,依旧跪得笔直:“伯父,侄儿此?来,是要向您坦白一事?,莲姝背上,其实?并无胎记。”
书房内烛火轻轻一跳。
林策沉默片刻,走到他面前,伸手将?他扶起。那双手稳稳托住崔怀瑜的手臂,力道沉厚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在天牢里,我并未看清。”

崔怀瑜愕然抬头,对上林策的目光。
“那您为何……”他喉头干涩,一时说不下去。
“其实?当我知道那块玉佩是你娘子典当到当铺的时候,我也想过要当面问你们,可?我忍住了,这么多年过去了,我早就当月舒已?经不在了,如果我当面发问,这块玉佩若不是姜莲姝本人所有,那以后你们又该如何面对本将?军?”
林策叹了口?气,崔怀瑜的脸更红了,他没想到林策竟想到这一步,对比于自?己的所作所为,他更加羞愧难当。
“伯父……”
“怀瑜,”林策打断他继续说,声音里透着?一股释然,“我找月舒,找了十几年。头几年,但凡有一点消息,哪怕远在千里,我也必定去寻。后来,渐渐也就淡了。明白了有些事?,强求不来。这些年,我早已?当她不在了。”
他转过身,慈祥的看着?崔怀瑜:
“初次看到姜莲姝那孩子的时候,我就有一股熟悉感,但我知道,她不是她。在牢里我将?玉佩拿出来的时候,隔墙有耳,我拼命的朝她使眼色,生怕她说玉佩不是她的。
当她说出玉佩是她阿娘给她的时候,那一刻,我彻底释然了,我忽然觉得,她是不是月舒,已?经不要紧了。她是你崔怀瑜认定的妻子,是你豁出前程性命也要护住的人。就凭这份心性,这份与你共患难的情义,还有你们两能相遇的缘分,她配得上做我林策的女儿。”
崔怀瑜眼眶瞬间?酸涩:“伯父,其实?……”
林策抬手止住他,继续道:“在天牢里,我那般说,那般做,一是情急之下,需有个由头立刻带她出来,周显也好,暗中窥伺之人也罢,都需一个无法反驳的理?由。
二来,那孩子心思重,又将?清白看的极重,若她知道我是为了救你们而强行认亲,以她的性子,必会觉得亏欠太?重,心中负累。我让她以为自?己是月舒,她便少些愧疚。
这样?一来,在我将?军府,她便是名正言顺的将?军府小姐,也是皇亲国戚之类,和皇上有着?血缘关系,无人敢再轻易污蔑她,即使是长公主的婚事?,想必皇上也不会强求。”
他走到崔怀瑜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很重。
“怀瑜,我与你父亲是生死之交,你便如我子侄。你的妻子,便是我的儿媳,亦是我的女儿。有没有那块胎记,是不是月舒,都不妨碍我今天认下她。你明白吗?”
崔怀瑜再次重重磕头,这一次,是心悦诚服,是感激涕零。
他伏下身,声音哽咽:“伯父大恩,怀瑜与莲姝,永世不忘!”
“起来。”林策将?他拉起,“现在不是谢恩的时候。赐婚的圣旨已?下,你妻子的案子也未了结,是谁下的黑手也还没揪出。你们的路,还难走着?,我只能帮你们走到这一步了,后面的路,你可?有信心走下去?”
崔怀瑜郑重的承诺着?:“林伯父所做的一切,怀瑜看在眼里,往后的路,怀瑜有信心,必定不负您的期望。”
“如此?便好。”林策似是有些累了,走回书案后坐下,拿起案头那杯茶,却并未饮下。
他目光放空,望着?窗外沉沉的夜色,仿佛穿透了时光,回到了十六年前那个兵荒马乱的黄昏。
“怀瑜啊,”他开口?,声音就像一位思念女儿的老父亲,“方才在牢里,情势所迫,不得不那般说、那般做。可?我这心里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,露出一个苦涩自?嘲的笑容:“其实?我倒真希望,莲姝那孩子,就是月舒,月舒要是还在,便也跟姜莲姝这般大。”
“可?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?呢?”
林策低叹一声,像是说给崔怀瑜听?,又像是说给自?己听?,“一块玉佩,或许是机缘巧合流落出去,被姜家捡到,给了莲姝。只是缘分让你们二人相遇,这已?是天大的造化?。我又怎么敢奢望更多呢。”
“我找了她十几年,人海茫茫,犹如水滴入海,哪里还寻得回来?有时午夜梦回,想起她襁褓中咿呀学语的模样?,心就像被剜了一块。可?日子总得过,将?军府上上下下这么多口?人,边关还有万千将?士,我不能总是沉浸在过去。”他的话带着?无尽的惆怅。
崔怀瑜喉头发紧,他想说些安慰的话,却又觉得任何言语现在在林策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他只能郑重道:“伯父,月舒妹妹吉人天相,定会平安无恙。只要有一线希望,侄儿必定竭尽全力,帮伯父找寻。”
“你是个有心的孩子,只是现在过于稚嫩,你必须早日成长起来,本将?军终有不在的一日。”
林策最终缓缓说道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,“月舒的事?,我从未与外人详说,连她几个兄弟姐妹,也只知道她走失了,具体的……唉。”

两人又聊了一阵,崔怀瑜准备回去。
林策忽然说了一句,“月舒背上确实?有一块胎记,但是不在背上,而是在靠近臀部的位置。不大,指甲盖大小,颜色偏深,形状有点像片小小的莲花,所以我给她做了一枚并蒂莲玉佩。”
崔怀瑜正准备离开,心里盘算着?日后的事?情。
然而,当林策说完之后,他整个人猛地一僵,就像被雷劈中,脑海中“嗡”的一声,瞬间?一片空白。